岑姿抬手摸了摸小彤的头,“听阮医生说,小彤最近不开心呀?”
小彤拉着岑姿的手,“没有不开心,就是有点想家了。”
她是孤儿,孤儿院就是她的家。
那里曾经也是岑姿被收养之前的家。
岑姿片刻出神,然后安慰她,“我们治好病,就回家。”
小彤乖乖地应了句,“好。”
岑姿在她床边坐下,问道,“小彤想不想院长妈妈,还有自己的小伙伴?”
小彤点点头,眼睛都亮了,“想。”
“那小彤要开开心心的,院长妈妈和小伙伴就能来北城看你。”
小彤脸上绽放出笑容,双手在下巴处张开,活生生像是一个小太阳,“我要开心!”
岑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从病房里走出来后,小彤已经睡着了。
岑姿去找阮清竹的时候,正巧碰上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送给她一大束花。
阮清竹以工作为由婉拒了男人一起吃晚饭的邀约,男人也拒绝了她让他把花拿走的要求。
阮清竹看着一大束鲜花,不自觉地轻叹口气。
岑姿抬手敲了敲门。
阮清竹转头看去,脸上带上了笑意,“你来了。”
岑姿点头,“看过小彤了,她现在已经睡着了。”
阮清竹拿上了手机,迈步朝她走过去,“走,我们出去聊。”
医院的后花园,阮清竹跟岑姿聊了会儿小彤的情况,忍不住感慨道,“小彤乖的让人心疼。”
岑姿长睫垂了垂,轻嗯了声。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其实都挺乖的,乖是他们内心敏感没安全感的外在体现,这句话她没同阮清竹说。
经过的同科室医生看到阮清竹,开口打了声招呼,又调侃了句,“冯律师又来送花了?”
阮清竹一脸无奈和苦笑。
等人走远,阮清竹似低喃又似寻求岑姿的意见似的,“所有人都劝我跟冯律师接触接触,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岑姿沉默几秒,问道,“阮医生心里有喜欢的人?”
阮清竹脑海里自动弹出那个人的名字,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对。”
岑姿直白问道,“那他喜欢你吗?”
换做其他人,岑姿绝对不可能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是因为她对外界心存防备,将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划分的很清晰,二是因为她没有关系亲近到可以问出这种私人问题的朋友。
和阮清竹认识不过几个月,岑姿已经抹去了那条清晰的分界线,甚至还对她产生了些许信任和亲切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温柔的人在她心里本就值得多一份信赖,傅承盛是这样,阮清竹也是这样。
阮清竹点头,语气似乎还带着一份笃定,“他喜欢我。”
“那为什么没在一起?”岑姿问出这个问题时,再次想到了傅承盛。
“他喜欢我,但他不够爱我。”阮清竹眼底浮现出失落和悲愤的情绪来,“他连跟我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我凭什么认为他爱我?”
这句话,她曾经跟裴东禹说过。
那也是她跟裴东禹最后一次见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语气却依旧温柔,甚至都算不上质问。
但在转身的一瞬间,那份倔强不攻而破,眼泪夺眶而出。
岑姿嗓间莫名酸涩,她垂下眸,不自觉说出了心里话,
“其实两个人没在一起,最痛苦的客观原因是阴阳两隔。”
阮清竹怔住几秒,跟岑姿道歉,“抱歉,让你想起来难过的事情了。”
岑姿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咽下嗓间的酸涩,也不知道是宽慰阮清竹也是在宽慰自己,“没关系,人都要朝前走,已经没那么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