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有干不完的活儿,还有受不完的气。
弟弟惹祸是她的错,弟弟哭了是她的错,就连弟弟和她娘顶嘴都是她这个姐姐的错。
说她没带好弟弟,把弟弟教坏了。
王如花恨恨的看过去,把肩上的水倒进庄稼地。
“笑什么笑,一个被人抛弃的野种,还笑的那么开心,有你哭的时候”。
没爹**孩子竟然还 活的这样恣意洒脱,王如花嫉妒的要发疯。
假如她也没有爹娘,是不是就会和小月儿一样,无忧无虑,没人打没人骂。
突然一只手从她背后推了一把,王如花扑倒在前面的土地里,沾了满身满脸的泥。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你就像条狗一样,摔了个狗啃屎”。
五岁的王大宝拍着肉乎乎的手掌,笑得前仰后合。
王如花从泥里爬出来,胡乱擦去脸上的泥土,随手推了王大宝。
王大宝摔了个屁墩儿,坐在地上蹬着腿大哭。
“我要告诉娘你打我,呜呜呜,你这个赔钱货竟然敢打我”。
王如花听到他要告状,心里害怕起来。
无论对错,她这顿打铁定少不了。
反正都要挨打,王如花又在王大宝大腿根狠狠拧了两把,“凭什么被打的总是我?都是因为你这个祸害,如果你没来到这个世上,我就还是娘唯一的孩子,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从前她是爹娘只有她一个孩子,娘更是把她当眼珠一样疼惜。
王大宝的大腿根被掐紫了,哭得撕心裂肺。
这样大的哭声引来了王大嫂,她手里举着扁担跑了过来。
看到坐在地上大哭的宝贝疙瘩,心疼的要命。
这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还是个带把儿的。
“你这个挨千刀的赔钱货,大宝可是你的亲弟弟,他要是哪里摔伤了,看老娘不活剥了你的皮”。
现在她娘还不知道王大宝被掐,如果看到大腿根上的淤青,怕是真的会剥了她的皮,王如花撒腿就跑。
这一幕太过熟悉,从前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好像做梦似的,既陌生又真实。
小月儿看着他们,想起自己小的时候。
桂花拉了拉小月儿,“小姐,咱们回去吧,你不是还要上山画画吗?”
李嬷嬷把锄头和镰刀扛在肩头,拉着小月儿的手臂就往回走。
“小姐快些去吧,太阳下山之前务必要回来,可别让老奴担心”。
小月儿将自己画画用的工具装进背篓,带着桂花上山去了。
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四周是吱吱的虫鸣声。
桂花走路不方便,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身后。
小月儿叫停还在努力爬山的桂花,“咱们就在这里吧,别再往上面爬了”。
桂花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小姐,你不是说今日要去画那个枣树吗?”
小月儿是心疼桂花,又不想桂花看出她的心思。
她眯起一只眼比量那棵树,随口说道,“那颗松柏叶子茂密,像一把大伞,今日咱们就画它”。
她将纸笔展开,凝神静气,闭目观想了许久,方才一鼓作气,取出画笔。
硬毫斗笔的侧锋与正锋不断转换,边勾边*,从松干的暗面着手,用大笔触点按,随按随提,蘸一次墨需画完一段,格外用心专注,以至于丝毫没有发现不远处那一双毒辣的眼睛。
每当小月儿用心作画时,桂花都会悄悄的缩在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不去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