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鸾脚步沉重地往回走,如灌了铅一样,心口更是痛得厉害,她麻木地,机械地走到梧桐院门口。
“小姐!”柳絮看见她,连忙跑过来扶住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在沈府看到抄家的人是段墨池后,柳絮和柳叶都开始叫沈青鸾为小姐或二小姐。
柳叶也跑了过来,两个人把沈青鸾扶到矮榻上躺下。
沈青鸾对柳叶说道:“柳叶,你家人我保不住,只得跟世子要了你的**契,现在还不知道他肯不肯给,抱歉,是我没用。”
柳叶听她这么说,顿时大哭,边哭边说:“谢谢小姐,柳叶知道小姐尽力了,小姐啊!你可是世子妃,你不该为了要柳叶的**契向世子爷下跪,柳叶这辈子都还不清小姐的恩情。”
刚才有个婆子悄悄过来梧桐院告诉柳叶和柳絮,说是世子妃众目睽睽之下跪在紫竹院外面求情,要柳叶的**契。
柳叶想冲过去阻止,被柳絮拦住了,柳絮说:“你就不要去添乱了,二小姐已经跪了,你现在去有什么作用,只能激怒世子爷,说不定本来准备给你的**契,突然就不给了。”
所以柳叶这才没去。
沈青鸾无力地说道:“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等柳叶和柳絮出去后,她独自趴在床上无声地哭着。
哭自己的爹娘被活活烧死,哭曾经喜欢的段墨池变成这个样子,她如今独自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哦,不,她还有两个师父还活着,一个是鬼医娘娘,一个是云隐真人,镇北侯府出事时,鬼医娘娘外出游历,云隐真人回到云归山。
第二天一早,沈青鸾拿出银票给柳絮,“你和柳叶现在去买些馒头和点心,然后再去南城门外等沈家的人,把这些东西送给沈夫人。”
柳絮不明白世子妃怎么不自己亲自送过去,这么多银票,她拿在手里心很慌……
她以前拿得最大的银子是十两的,还是二小姐让她买东西的。
“小姐,那你呢?”柳絮问道,柳叶也看向沈青鸾,她用手捏了捏自己袖子里藏着的十几两银子,这是这几个月以来宁王府发的月例,还有世子妃给的赏赐,她要把银子送给随沈夫人流放的爹娘和大哥。
“我要去菜市口,沈大人今天要被砍头,我去送他最后一程。”她说砍头说得很轻松,一点悲痛之色都没有,让柳叶和柳絮不明白沈青鸾为什么会这样说,感觉怪怪的,怎么倒好像是巴不得沈大人被砍头似的。
但怎么可能呢,二小姐从来都没有在她们两个面前说沈家人一点点的埋怨和不喜,反而对救命之恩一直很感激。
柳絮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自从沈府出事后,准确来说是昨天从沈府那里回来后,二小姐变了,变得很冷漠,对柳叶和她似乎也比以前冷淡了不少。
但柳絮很快又想,应该是沈家出事,二小姐心情不好。
等柳叶和柳絮离开宁王府后,沈青鸾这才拿着油纸包住的几块点心,往菜市口走去,她没有和管家说,也没有要马车,徒步随着人流一起走。
她来得早,站在最前面,身后已围了一些人,只过一会儿,就见很多百姓跟在押送的囚车后面涌过来,段墨池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走在最前面。
他和从前在北境一样,俊逸非凡,只是比从前多了几分冷漠和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