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被门吸进去,听不清内容,只听见语气很短。
他没出房间,也没坐下。
只是在那片灯光投不进来的角落,站着。
又有人上楼了,脚步声轻,像是在试图不惊动什么。
那人没敲门。
只是经过,推开某扇门后迅速锁上。
风仍在吹,雨没有减。
他靠着窗,看着黑夜和远处路灯下斜落的影子。
风还是那股潮冷的味道,贴在墙上吹,沿着屋檐的缝往下灌。
水从旅馆门口的雨棚滴下来,打在地上的花砖上,声音间隔稳定,像是某种失准的秒表。
柜台后的人站着没动,右手还搭在账本上。
她转头看了一眼钟,分针刚刚走过十二。
门外那个人撑着一把伞走过来,伞骨歪得厉害,雨水往她的肩膀斜灌进去。
门没锁,她推开的时候很轻,像怕打扰谁的梦。
她一进来,水珠就从她身上滑下来,在地上堆了一小滩。
她站着没说话,像在看灯光有没有变,或者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她身后的孩子比她快一步,绕过她腿边就往里跑。
他鞋踩得重,溅了一点水到柜台边上。
他的手里攥着一个压得扁扁的面包袋,看起来攥了很久了。
“一个标间。”
女人说。
前台的人点了点头,从钥匙排里抽出一个铜环,递过来。
“六号。”
她接过钥匙时指尖是凉的,钥匙在她手里转了一圈,似乎想看看是不是这块铜牌太旧,还是这房间她曾经来过。
她带着孩子上楼了。
小男孩在拐角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看得不重,像是确认有没有人追上来。
他们进房时没有发出声音,门关得紧,听不出锁没锁。
几分钟后,门又开了一次。
来人穿着深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像是从雨里溜出来的影子。
他没有行李,只有一把塑料袋团在手里,拎着像什么刚吃完没扔掉的东西。
他走得不快,但一进门就立刻看了前台一眼,像是怕被认错,又怕被认出。
“有房吗?”
他说,声音干哑,像是刚醒来。
“标准间。”
她递给他钥匙。
“七号。”
他从裤袋里摸了很久,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没有零钱。
他放在柜台上的时候钱是湿的,角上卷着。
他没看她,转身就上楼。
他上楼梯时步子很轻。
刚拐过转角,正对着茶水间的门开了,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是刚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