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被误抓审问半个月,上面说会给他一定的补偿。
他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一个稳定的工作,这是老娘生前最希望看到的。
上面帮他争取到了一个建设兵团农垦队员的指标,去了才知道这哪是什么好岗位,是去垦区开垦湿地和沼泽地。
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儿,体力负荷极大,生存环境恶劣且保障薄弱。
三江平原湿地被称为“鬼沼”,夏季沼泽密布,蚊虫肆虐成灾。
垦荒队员在齐腰深的泥水中工作,双腿被蚂蟥叮咬,皮肤溃烂化脓。
冬季则面临零下四十度极寒,融雪性洪涝与冻土交替。
导致春季翻浆期拖拉机频繁陷入泥潭,数十人肩扛木板铺设临时通道才能脱困。
垦荒队员住的是窝棚,用树枝和茅草搭建,有冻伤被截肢的,还有沼泽热等各种疾病缠身,痛苦不堪。
他也因为繁重的劳动,不小心伤了根基,黑省来兵团慰问的大夫给检查以后说,他可能很难有孩子了。
这可能是他人生中至黑至暗的一段时期了。
但他后来无比感谢这段时间的磨砺,受用无穷。
老娘在的时候,为他挡下了这世间疾苦,什么都不用操心。
老娘不在,什么都学会了,摸爬滚打,尝遍酸甜苦辣,到底还是活出了个人样儿。
运气还行,从七四年底一直熬到七六年初,一年多以后,建设兵团改制,撤销兵团建制,转为黑省国营农场。
农场划归地方管理,农垦队员转为国营农场职工,他也跟着转了正式职工。
在就职的农场里,他遇到了一个好师傅,不仅是生活里的朋友,也是精神上的引领者。
厚积薄发,打磨了好几年,他一跃成为农场里的农垦专业技术干部,后来又一路做了农场的场长,带领农场奋勇争先。
一直到他重生前,已经做到了国营农场分局的局长。
四十出头的年纪,其实年纪并不大,在分管的所有局长里,他是最年轻的一个。
可能就像旁人打趣时说的那样,没有家庭责任约束,所以才能心无旁骛的搞事业。
他自知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也不想耽搁别人,一直孑然一身。
不婚不育的好处是真的很自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坏处是人上了年纪就开始渴望家庭的温暖。
他开始时常想念老娘,她若是还在,就好了。
可能是老天爷可怜他,一觉醒来,他竟然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老娘还好好活着。
刚醒来他就听到哥哥嫂子们在跟老娘理论,埋怨老娘给他煮鸡蛋吃,家里的鸡蛋是用来换钱的。
平心而论,老娘确实是更偏心他,但那是在情感上的偏向。
在物质上,对几个哥哥也不差,该给的都给,大家都是一样的。
但他们就能心狠到那个地步,让生病的老娘自己在炕上等死。
上一世,他后来有能力了,几个哥哥找上门来,他直接轰出去了,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世,虽然一切还没有发生,但心里的坎是过不去的,他没有办法跟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于是他直接提出分家,老娘跟着他过。
几个哥哥当然欢天喜地的同意,当天就把家分了,家里的房子各自得一间,钱粮分成五份,四个儿子和老娘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