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咆哮,彻底点燃了火头军们的食欲。
他们不再克制,如同一群饿疯了的野兽,冲向了那满桌的酒肉。推开那些瑟瑟发抖的美人,将碍事的家丁一脚踹飞,抓起酱肘子就啃,端起酒坛子就灌。
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随着食物下肚,他们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消耗的体力迅速恢复,浑身散发出的凶悍气息,反而比刚进门时更加浓烈!
美人计?不存在的。
在干饭人面前,再美的女人,也比不上一只刚出锅的烧鹅。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曹勋和所有家丁的心理防线。
范统没理会身后那群丢人现眼的吃货。
他扛着刀,一步一步地走向主位上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曹勋。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落下,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曹勋的心上。
“现在,咱们来聊聊,”范统把那柄还在滴血的砍骨刀,重重地插在曹勋面前的桌案上,刀锋入木三分,“那顿‘绝户席’,该从谁家开始吃?”
曹勋浑身一颤,再无半点反抗的念头,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这一夜,大同府无眠。
在乔聚仁的指引下,范统几乎是点着名,挨家挨户地“拜访”。
张赫和他手下的卫所兵,已经彻底沦为了搬运工和记账先生。
他们跟在范统和他那二十个怪物身后,看着他们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踹开一座座豪宅的大门,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贾巨富,像拖死狗一样从被窝里拖出来。
反抗?
根本不存在。
曹家数百精锐家丁的下场,早已传遍了全城。
一座座金山银海被从暗窖里抬出,晃得人睁不开眼。
绫罗绸缎、珍玩古董,堆积如山,任何一件都足够寻常百姓吃用一辈子。
但真正让范统眼神变冷的,是那些从书房里搜出的账本和契约。
“洪武二年三月,以次等铁料五百斤,私运出关,与元将阿哈出换马上好皮毛二百张。”
“洪武二年五月,受王保保(扩廓帖木儿)部下之托,**军粮一千石,得银三千两。”
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记录着他们如何勾结元虏,出卖大明军情的罪证。
而另一堆,则是厚厚如山的,百姓的**契和*****。
范统随手拿起一张,上面是一个歪歪扭扭的血手印。
“……借粮三斗,以小女春花抵,年方七岁,永不赎还……”
他的手,猛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