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老师,难道就坐视不管吗?!
梁群峰的话高育良思索良久。
祁同伟啊祁同伟,你这个好学生,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麻烦”!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高育良缓缓转身,办公室的灯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良久。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秘书陈清泉的号码。
“清泉,你进来一下。”
门被轻轻推开,陈清泉躬着身子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市长,您找我。”
高育良没有看他,只是用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笃,笃,笃。
“明天上午,九点整。”
高育良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让市***的祁同伟同志,到我这里来一趟。”
陈清泉连忙应声:“好的市长,需要我告知是什么事由吗?”
“就说,我这个当老师的,很久没见他了,想关心一下他的思想动态。”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吕州市**大楼,市长办公室。
祁同伟站在门外,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高育良不疾不徐的声音,似乎在跟谁通电话。
陈清泉从一旁走来,露出客气的微笑。
“祁局长,市长在等您。”
祁同伟微笑的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入。
高育良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细心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盆君子兰的叶片。
“老师,您找我。”
祁同伟的声音恭敬,却不卑微。
“来了?坐吧。”
高育良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陈清泉无声地为两人沏好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同伟啊,”
“昨天晚上,动静不小嘛。”
“老师,我刚到吕州,两眼一抹黑,心里没底。就想着先把队伍的纪律抓一抓,免得以后给您和市委的工作添乱。”
祁同伟坐得笔直,话术早已在心中演练了百遍。
“嗯,有想法是好的。”
“不过,同伟,你读过《韩非子》吗?”
祁同伟知道正题来了。
“读过一些。”
“《韩非子·喻老》里说,‘天下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之大事,必作于细’。”
高育良声音里透出学究式的审视。
“你昨天那场会,开得很有气势,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剑,寒光闪闪,威风八面。”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同伟啊,你有没有想过,这柄剑,是不是出鞘得太早了?太急了?”
“你这一剑下去,是立威了。可你也把整个吕州**系统,上上下下几千号人,都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你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敌人,那你以后依靠谁来开展工作?”
祁同伟的眼皮微微一跳,心中雪亮:这是梁群峰的敲打,通过老师的嘴说出来了。
“老师,我……”
“你别急着辩解,听我说完。”
高育良摆了摆手,气场十足。
“我们政法人搞工作,最讲究什么?讲究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你现在搞反了,你用雷霆手段去打击大多数,你想团结谁?那个第一个跳出来向你表忠心的丁义珍吗?”
“同伟,你这是在用战术上的勤奋,来掩盖你战略上的懒惰。你懒得去调查研究,懒得去分析我们吕州**队伍内部的复杂情况,懒得去分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所以,你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方式。”
“这不叫**智慧,同伟。”
高育良摇了摇头。
“这叫匹夫之勇。”
“你把一盘本可以慢慢下的棋,下成了一场乱战。你觉得,你一个人,一把刀,能砍赢几千个人吗?就算你赢了,最后剩下的,也是一片焦土,一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