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份暖意却驱散不了她心中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又陌生的脸,宽大的军绿色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子长得盖住了整个手背,裤腿也挽了好几圈才不至于拖地。
这身衣服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凛冽而干净的气息。
属于顾长风的气息。
苏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林晚”这个身份,习惯了海风的腥咸和鱼虾的鲜活。
可当顾长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撕开她所有的伪装时,她才发现,那个名叫“苏晴”的灵魂从未真正死去。
她只是被埋在了最深的海底,等待着被一场风暴重新卷上海面。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孩子们是安全的。
这是最重要的。
至于她和顾长风……
苏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浴室的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很暗。
顾长风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站在窗前,高大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地转过身。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晴身上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瞬间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她穿着他的衣服,那宽大的衬衫让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纤细、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刚被水汽蒸腾过的脸洗去了海边的风霜,露出了原本细腻的底色,苍白却也精致得让他心口发痛。
就是这张脸,午夜梦回,折磨了他整整五年。
顾长风递给她一条干爽的毛巾,动作有些僵硬。
然后他再也无法忍耐,那压抑了一整晚、早已在他胸中燃烧成一片火海的质问,终于冲口而出。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苏晴接过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长发,她没有看他,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五年前,‘海燕号’出海考察,苏雪联合了研究所的对家,窃取了我的研究数据。”
“为了让我彻底消失,她给我下药,又在船上设计了一出‘我和考察队男同事衣衫不整’的戏码,拍下了照片。”
“然后在那个风暴夜,她把我推下了海崖。”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背诵一段枯燥的报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