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有一个鞋屋,他总时不时和我炫耀。
“她有点灵感就给我设计,我根本穿不完。卖掉她又会吃醋,要不你拿去穿穿。”
他像想到什么一样,害了一声。
“我忘了,清音就是首席设计师,你哪看得上这些。”
我下意识缩起脚上穿着的地摊鞋。
宋清音作为知名设计师,从没为我设计过一双鞋子。
哪怕是她的残次品,也不让我穿。
“我对艺术有追求,不是完美的东西,我不会让它流入市场。”
推搡之间,鞋盒里的鞋掉了出来。
我却愣住了。
这双鞋,就是我向
宋清音讨要的那双。
......
在一起八年,
宋清音的设计风格我太熟悉。
“时砚,怎么了?”
贺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喉咙发紧,“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贺霖一怔。
掩饰般把鞋拿了回去。
“有什么眼熟的,鞋子来来回回都差不多,你别多想。”
是这样吗。
异样感在心头挥之不去。
等从贺霖家离开,我才发现东西忘了拿。
走到楼下,就看见
宋清音从车上下来,一路熟络进了贺霖的家。
心脏骤然一缩。
我跟上走到门外,就听见贺霖不安的声音。
“清音,时砚好像认得那双鞋,他会不会起疑心?”
“不会。”
宋清音冷静的声音响起。
“时砚不怎么进我的书房,看了也没印象。”
“阿霖,你不要多想。”
阿霖。
这两个字,让我犹如晴天霹雳,不祥的预感瞬间充斥内心。
我下意识握拳。
就听贺霖迟疑道:“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时砚是我最好的哥们,事事照顾我,在我失业后还把我接来海城,替我安顿好一切。”
“可我却这样对他,我真不是人……”
“阿霖,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耳边一阵嗡鸣。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开,变得又痛又窒息。
我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浑浑噩噩回到了和
宋清音同居的地方。
经过书房时,我想起
宋清音的话,推门进去。
桌上堆满草稿,电脑里也是。
往下翻,我看到一个备注为L的加密文件夹。
我顿了下,输入贺霖的生日。
果然,打开了。
密密麻麻的图稿瞬间刺痛我的眼。
每一张都标着日期。
第一张是2023年0月设计的,取名初见。
我记得,这是我把贺霖接来海城的日子。
也是
宋清音第一次见到贺霖。
曾经,我也想要
宋清音给我设计一双纪念我们初次见面的鞋子。
她说没必要。
“设计要顺其自然,我不想太刻意。”
尽管失落,我还是去理解她,以为这是她的创作自由。
第二张是2024年**节。
这一天,是我们曾经确定关系的日子。
但她从不庆祝。
她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陪伴,不是形式。
我信了。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她不是不懂浪漫。
只是不想和我过。
她给贺霖设计了一双带潮汐线的鞋子,庆祝和他第一次过节。
而那天她和我说有个设计客户着急要,一晚没回家。
还有她和贺霖第一次旅游,第一次跨年倒数……
三年的时间,她设计了数百双。
就连那双我求不来的鞋子,也是她为了哄贺霖高兴设计的。
视线开始模糊,滚动鼠标的手也越来越抖。
可我还是固执翻到最底下。
顿时浑身一僵。
那是一张未完成的婚鞋草稿。
整双鞋子的设计,全都围绕着贺霖的名字。
宋清音总说,她设计不出来我们的婚鞋,是因为她没有找到幸福的灵感。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是她的幸福里从没有我。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我使劲吞咽。
却还是尝到满嘴咸味。
许久,我抹了把脸,拨通了上司的电话。
“超哥,外派去分店的事,我接了。”
强求了八年的爱情。
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