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年,我最烦老婆往地下室搬米面粮油。
别人老婆买衣服、换手机。
她发了工资,却先扛回两袋米,再买食用油、盐、罐头和药。
我说她杞人忧天,我妈骂她不会过日子,妹妹更是笑她要在地下室开粮店。
妹妹装修缺钱时,我还背着她卖掉四十袋大米。
她知道后没有吵,只把地下室钥匙收了回去。
直到气温一夜跌到零下三十八度,暴雪封城,断电断网,超市三天内被搬空。
我打遍电话,没有人肯分我一包泡面。
那天晚上,她拿着手电走到地下室,打开了最里面那道铁门。
几吨粮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
我站在门口,终于明白她囤的不是粮。
是我们全家的命。
1.
“又买?”
陈静把两袋大米从三轮车上往下搬时,我刚好下班。
车斗里还有一箱压缩饼干、四桶油和两捆卷纸。
“地下室都快塞满了,你到底要囤到什么时候?”
“这批米生产日期新,旧的下个月换出去,不会浪费。”
陈静在粮油**市场做库管。
工资除了家用,大半都变成米、面、豆子和罐头。
我妈每次来都要说她。
“年轻轻的,活得像逃荒。”
妹妹
周倩说得更难听。
“嫂子哪天失业了,推个车去菜市场卖存货,连进货钱都省了。”
我也没替
陈静说过话。
我觉得超市开得到处都是,手机一点,半小时什么都能送到。
上个月,
周倩装修新房差六万。
她盯上了地下室那批刚换回来的大米和油。
“哥,反正嫂子囤那么多也吃不完。小区团购群正好有人收,你卖给我,我加点价转手,咱俩都不亏。”
我趁
陈静上班,找人搬走四十袋米、二十桶油。
卖了一万三,全给了
周倩。
那天我妈也在。
她用
陈静留给她拿腌菜的备用钥匙开了地下室,还催搬运工快一点。
“等她回来,就说家里遭了老鼠。”
我没同意撒这种一眼就会被看穿的谎,却也没有阻止她把钥匙带走。
陈静晚上回来,站在空掉的货架前看了很久。
她没骂我。
只问:“天气预警你没看?”
“不就是降温吗?年年冬天都降。”
“这次不一样。”
我笑了。
“你哪次囤东西,不说这次不一样?”
她把地下室钥匙从我钥匙圈上取下来。
“以后这里的东西,你别动。”
第二天,她就在内外仓之间加装了铁门和离线摄像头。
我还嫌她小题大做。
她一个人清点到凌晨,把被搬空的位置和剩余数量重新记进账本。
我一次都没下去帮她。
第二天下午,手机同时响起刺耳警报。
强冷空气提前抵达,十二小时内气温骤降四十度。
全市停课停工,道路封闭。
凌晨,暖气和电同时中断。
天气软件上显示:
零下三十八度。
周倩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哭音。
“哥,我家什么吃的都没有。”
而我们楼上的厨房,也只剩八包泡面。
天亮后,我冒雪去了超市。
货架已经被搬空,卷帘门外挤着上百个人。
一辆送货车侧翻在高架上,救援车辆根本进不来。
我打遍通讯录。
平时一起吃饭喝酒的人,不是关机,就是说自家也没粮。
有人听说
陈静爱囤货,反过来问我能不能卖他两袋米。
2.
极寒降临第三天,社区广播仍只让居民留在家中。
谁也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到。
周倩又打来。
她和我妈住在隔壁小区,家里除了零食,只剩半袋挂面。
“哥,你让嫂子送点粮过来。妈血压高,不能饿。”
“外面雪到腰,怎么送?”
“那我们过去。”
我下意识看向
陈静。
她坐在餐桌前,把最后八包泡面分成两摞。
“这是楼上的存粮。”
“地下室呢?”
她看了我一眼,拿起手电。
地下室最里面还有一道铁门。
我一直以为后面是她父亲留下的杂物间。
门打开后,手电光扫过一排排货架。
真空封装的大米、面粉、杂粮整齐码到墙边。
食用油、盐、糖、脱水蔬菜和肉罐头按日期摆放。
另一侧是药品、净水滤芯、保温毯、炭块和小型太阳能电池。
每个箱子上都贴着入库时间和轮换日期。
货架离地二十厘米,墙角放着温湿度计。
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