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确诊肝癌第三天,
沈逾白说托关系挂到了省肿瘤医院肝胆中心主任的特需号。
“别怕,有我在,爸不会耽误。”
我在病房等了一上午,等来的却是一张社区义诊排队单。
护工说:“沈先生交代,让老爷子去楼下广场做联合筛查,排第一号呢。”
我捏着那张薄纸,指尖发麻。
医生明明让尽快转院评估手术,他却让我爸去广场量血压、测血糖。
等我赶到省院特需门诊,
沈逾白正扶着
叶晚黎的母亲出来。
叶晚黎身上披着他的西装,手里提着我昨晚求人留给我爸的进口营养液。
沈逾白看见我,立刻把大衣披到我肩上。
“爸已经确诊了,不差这一上午。晚黎妈妈只是肺结节,最怕耽误早筛。”
“社区义诊也是正规医生,我特意给爸留了第一个号。”
叶晚黎红着眼说:“桑宁姐,别怪逾白,是我太害怕了。”
我看着
沈逾白下意识的将
叶晚黎护在身后,忽然就笑了。
既然他觉得我爸的命可以退而求其次.
那他的公司、股份和婚房,也该一样样还回来。
……
我转身就走。
沈逾白追上来,扣住我的手腕。
“桑宁,别穿这么少。”
他把大衣往我肩上压,低头替我拢紧袖口,温热的掌心紧扣住我的手。
以前我冬天手凉,他总把我的手塞进他口袋里。
一边骂我不长记性,一边给我买热奶茶。
可现在,我只想甩开他。
“特需号呢?”
沈逾白眼底闪过一瞬难堪。
“晚黎妈妈那边太突然。”
我看着他。
“所以我爸的肝胆中心主任,退成社区广场义诊?”
他皱眉。
“别这么说。那边是省院专家下沉,正规筛查。”
“筛查?”
我把那张排队单拍到他胸口。
“我爸已经确诊肝癌了。”
“你让他去筛什么?筛血压,还是筛血糖?”
沈逾白抿了抿唇。
叶晚黎扶着她母亲走过来,眼圈红红的。
“桑宁姐,对不起。”
“我妈一听肺结节就吓得腿软,我真的不知道叔叔也急着看病。”
她说着,把手里那袋进口营养液递过来。
“这个还给叔叔吧,我不知道是你留的。”
沈逾白下意识拦了一下。
“阿姨刚做完检查,也需要补。”
叶晚黎立刻咬唇。
“逾白哥,还是给叔叔吧,我妈没关系的。”
沈逾白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了些。
“听话。”
我盯着那袋营养液。
昨晚我跑了三家药房,求人才留出来两盒。
我爸吃不下东西,医生建议先补营养,争取手术前把身体指标拉起来。
现在,它被
叶晚黎提在手里。
像她理所当然拿走了我的东西,还要等我说一句没关系。
沈逾白转头看我,语气软下来。
“我明天给叔叔买两箱。”
我笑了一声。
“明天。”
“专家号明天再约,营养液明天再买,你每次都让我爸等明天。”
沈逾白伸手来摸我的脸。
“桑宁,你现在压力太大,我不跟你吵。”
“我知道你担心爸。”
“今晚我去医院陪他,给他擦身,陪他睡。你回家洗个澡,睡一觉。”
他总是这样。
明明错的是他,却弄得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叶晚黎小声说:
“逾白哥,我妈报告还没出来......”
沈逾白的手顿住。
我看着他。
“你今晚还来吗?”
他沉默两秒。
“来。”
“我答应爸的事,不会忘。”
我爸曾经很喜欢
沈逾白。
他第一次住院,护工请不起,是
沈逾白在病床边守了三天。
我爸脚肿,他蹲下去给他洗脚,水一盆一盆换。
我爸不好意思,他笑着说:
“叔叔,以后我跟桑宁结婚,您就是我亲爸。”
那天我爸背过身偷偷擦眼泪。
我也是从那天开始,真的想嫁给他。
晚上十点,病房门没开。
我爸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义诊单。
“宁宁,逾白是不是忙?”
“他说这个一号也挺难排,要不爸明天先去看看?”
我把单子抽出来,撕碎扔进垃圾桶。
“爸,咱不去。”
我爸愣住。
手机亮了。
沈逾白发来照片。
叶晚黎母亲住进单人病房,床头摆着我买的营养液。
他发消息:
晚黎妈妈情绪不好,我今晚留下。爸那边你辛苦一下。
过了一分钟,他又补一句:
别生气,我给你点了糖水,低血糖别硬撑。
我盯着那句关心。
眼眶一点点发热。
他记得我低血糖,却忘了我爸等着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