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日这天,
裴宗严开走了营地唯一的越野车。
把我一个人丢在暴雪肆虐的无人区。
只因他的白月光
沈瑜,愿望清单上的第九十七条,是想看雪山顶的晨曦。
“
沈瑜活不久了,你别和她争,我们以后还有很多年。”
当
沈瑜在朋友圈高调晒出日出九宫格时。
我正被暴雪封死在断电的木屋里,痛到跪地呕血。
这三个月,为了实现
沈瑜的愿望,
裴宗严会在我车祸时陪她去看海,甚至让她穿上了为我定制的婚纱。
裴宗严总以为来日方长,我总会原谅。
看着手机弹出的脑癌晚期复诊提醒,我平静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不知道的是,我也活不久了。
而我愿望清单的第一条,就是永远离开他。
……
“许小姐,前面就是基地了,您还能撑住吗?”
雪山搜救队的人接到我时,我只剩一口气了。
昨晚暴雪过境,引发雪崩。
搜救队赶到时,木屋已经快被积雪彻底压塌。
被送回市区,缓过来后,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了家。
裴宗严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可刚开门,我却看见他正把
沈瑜压在沙发上,捧着她的脸接吻。
他们吻得忘情。
连我进来的声音,都没能让他们注意到。
直到
沈瑜侧头时先看见我。
她慌乱地推开
裴宗严,唇被吻得红肿,歉意地向我解释。
“清欢姐,对不起。”
“我没谈过恋爱,只是想在最后的时间试试接吻的感觉,才让宗严帮我。”
三个月前,
沈瑜查出绝症。
裴宗严便开始不遗余力地帮她完成“愿望清单”。
甚至在我们的婚礼上,他撤走了接我的婚车。
等我自己淋着大雪狼狈赶到现场时。
却看到
沈瑜已经穿上我的婚纱和他走完了婚礼流程。
事后,他只是轻飘飘地一句:
“
沈瑜的愿望清单里,有一条是完成小时候嫁给我的梦想,你理解一下。”
裴宗严这才回头看见我,有一瞬的慌乱。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朝我走来,拿起门口的干毛巾披到我身上,轻声责备。
“我不是让救援直升机去接你了吗,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我垂下眼。
他的直升机是今天早上才到的。
如果不是我提前跟着搜救队回来,早就死在雪山上了。
我刚想回房换掉这身湿透的衣服,目光却被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吸引。
那里挂着他和
沈瑜的婚纱照。
“小瑜的时间不多了,我让她搬进我们婚房来住。”
裴宗严察觉到我的目光,主动解释。
“结婚照挂在这儿,她的心情会好一点。”
他事事为
沈瑜考虑。
可半月前,当我查出脑癌晚期告诉他时。
他只是不耐烦的皱起眉。
“许清欢,我知道最近忽略了你,但你没必要学她说自己生病。”
“明明你以前不是这种心思重的女孩。”
所以后来,我再也没有提过。
想到这,大脑里的剧痛突然加重。
我来不及反应,捂住嘴。
踉跄着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下一秒,一大口血呕进水池,红得刺眼。
裴宗严不明所以地跟了过来,在外面敲门。
“清欢,我知道你生气我昨天抛下你。”
“等小瑜的事情处理好以后,我再陪你补一次雪山旅行好不好。”
他站在门外,说以后。
可我看着水池里怎么也冲不干净的血,忽然觉得可笑。
他总说
沈瑜没有以后了,要尽快实现她的愿望。
可他不知道,我也没有以后了。
我将水龙头拧到最大,一遍遍冲洗水池的鲜血。
门外,
裴宗严正带着
沈瑜走向客房。
“清欢那边我会哄,她一向懂事,不会真计较。”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帮你完成。”
客房门关上后,我离开洗手间进了书房。
墙上贴满了
沈瑜的“愿望清单”,完成的都打上了红勾。
陪她看海、陪她看雪……
这些他从未给过我的陪伴,全给了她。
我的视线落在其中一条上。
和
沈瑜领证,以丈夫的身份陪她走过最后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