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保姆有个毛病。
自己女儿发烧,她嫌女儿矫情。
我
妹妹打个喷嚏,她能急得像天塌了。
十八年里,所有人都说何秀芬忠心,说她把顾家二小姐当眼珠子疼。
后来何秀芬查出白血病。
她没去抱自己的女儿哭,反而把
我妹妹堵在房间里,逼她救命。
那天晚上,
我妹妹哭着问
我:
“姐,
我到底是谁?”
我看着她,终于把藏了十八年的秘密说出口。
“你是
我亲
妹妹。”
“曾经有人想要把你换走。”
“但
我又把你换回来了。”
1
何秀芬在顾家做了二十多年保姆。
她手脚麻利,说话也会来事。
我妈宋明宜常说:“秀芬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能把家里打理得这么好。”
我每次听见,都不接话。
不容易是真的,不正常也是真的。
何秀芬有个女儿,叫何小满。
按年纪算,跟
我妹妹顾晚梨同岁,只大几分钟。
两人一个住主楼二层,一个住后院小房。
一个是顾家二小姐,一个是保姆女儿。
何秀芬看她们的眼神,差别很大。
晚梨小时候爱吃蟹黄包。
只要她多看一眼,何秀芬第二天准能端上桌。
还要笑眯眯地说:“二小姐趁热吃,凉了就腥。”
何小满站在旁边,咽了下口水。
何秀芬一个眼刀过去。
“看什么看?厨房还有剩粥,自己去盛。”
晚梨不忍心,把包子推给何小满。
“你吃一个吧。”
何小满没敢伸手。
何秀芬已经变了脸。
“二小姐好心,你也配接?别把手上的油蹭到桌布上。”
何小满那会儿才六岁。
手缩回去,低着头说:“
我不吃。”
晚梨被吓到了。
我坐在一旁,慢慢放下筷子。
“她手不脏。”
何秀芬立刻弯腰赔笑。
“大小姐,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满这孩子没规矩,
我怕她冲撞二小姐。”
我看着她。
“吃个包子也叫冲撞?”
她笑容僵住。
我妈从楼上下来,没听全前因后果,只皱眉说:“大早上的,别吵。”
何秀芬立刻低头:“是
我不好。”
她这招用的很熟练。
先欺负人,再装老实。
最后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忍让。
我那时候十四岁,已经不太吃这一套了。
可
我也没立刻撕破脸。
因为何秀芬这人太会藏。
她从不在
我爸妈面前打何小满,只会在厨房、洗衣房、后院角落里动手。
一巴掌扇得又快又狠,骂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看二小姐,多干净,多乖。”
“再看看你,一身穷酸味。”
“
我怎么摊**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何小满从来不顶嘴。
她习惯了。
习惯挨骂、习惯低头。
习惯把眼泪往肚子里吞。
有一次,
我在楼梯间撞见她给自己手背上药。
一道红肿的印子,从手腕延到指节。
我问:“怎么弄的?”
她吓得把手藏到身后。
“没事,烫的。”
我说:“厨房汤锅长手了?专挑你手背抽?”
她脸白了白。
“大小姐,您别问了。”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她没再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从那天开始,留了个心眼。
何秀芬对晚梨太好。
好得不像保姆,不像单纯的喜欢。
那种殷勤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占有。
晚梨感冒,她守在门口一整夜。
晚梨随手送她一条旧围巾,她拿盒子装起来,跟供祖宗似的。
晚梨参加学校晚会,她比
我妈还激动,提前两天熨裙子。
我妈笑她:“你倒比
我这个当**还上心。”
何秀芬眼眶一红。
“二小姐金贵,
我看着她好,心里就高兴。”
我站在旁边,心里冷笑。
高兴?
她看何小满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高兴过。
2
晚梨十六岁生日那年,家里办了个小宴。
何秀芬忙前忙后,比主人还紧张。
蛋糕推进来时,晚梨许愿,大家鼓掌。
何秀芬站在人群后面,眼睛红得像自己嫁女儿。
何小满端着果盘,从旁边经过。
她不知道被谁碰了一下,果盘歪了,几颗草莓滚到地上。
何秀芬脸色瞬间沉下来。
她一把拽住何小满的胳膊,压着声音骂:“今天什么日子?你存心给二小姐添堵是不是?”
何小满疼得皱眉。
“妈,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你哪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