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咳血。
他说:“
晚棠,家里实在没办法了,念笙签约需要一百万违约金,**说有个临床试验项目,签了就能拿二十万补贴。”
我说爸,医生说我重金属中毒,可能活不过三个月了。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说那个偏方没问题,是你打工太累,养养就好了。”
我妈死后第三年,他娶了
周秀兰,从此我成了这个家的工具人。
我辍学打工供宋念笙上艺校,替她背债,替她签担保合同,替她喝下继母熬的“祖传补品”。
三年来,我每天一碗,雷打不动。
因为继母说,姐姐身体好,先替妹妹试试,等安全了再给她喝。
我爸说,你是姐姐,要替妹妹挡灾。
可我没想到,挡的不是灾,是命。
他亲自跑到医院,签了一份“转院同意书”,把我送进一家偏远疗养院。
他走的时候,我抓着他的衣角说爸,我真的好疼。
他拍了拍我的手,说:“
晚棠,你从小就不让人操心,这次也一样,对不对?”
我没力气回答。
他走出去,我听见他在门外打电话:“秀兰,
晚棠没事,就是闹脾气,你放心,她从小皮实,养养就好了。”
他不知道,我咳出的血已经浸透了枕头。
……
第一次咳血,是在城中村出租屋。
我刚把夜班工资转给宋念笙,喉咙里一股腥气顶上来,血喷在手机屏上。
邻居阿姨撞开门时,我蜷在地上,掌心全是红的。
她吓得声音劈了:“
晚棠!别睡!我叫救护车!”
急诊医生把化验单压在床边:“重金属中毒,多器官损伤,必须住院。”
我攥着被角:“医生,我还能治吗?”
医生翻开检查结果:“先查毒源,最近有没有长期喝什么偏方、补品、药酒?”
病房门被推开,
周秀兰拎着保温桶冲进来。
她挡在床前,眼圈先红:“医生,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弱,最近又打工熬夜,别吓她。”
医生把单子递过去:“这不是熬夜,这是中毒。”
周秀兰的手僵了一下,又把保温桶放到桌上:“我们家一直给她喝祖传补品,补气血的,怎么可能有毒?”
宋远征跟在后面,西装还没换,领带歪着。
他第一眼落在账单上,眉头拧起:“
晚棠,怎么又住院?”
我抬起脸:“爸,医生说我中毒。”
周秀兰立刻捂住胸口:“远征,你听听,她现在连我都怀疑了,我给她熬汤熬到半夜,她倒觉得我害她。”
宋远征脸沉下来:“
晚棠,别乱讲话。”
医生把住院单推到他面前:“家属签字,病人情况不能拖。”
周秀兰抽走住院单,又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远征,我问过了,西郊有家疗养中心,专做中毒调理,还有临床试验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