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岁岁入贡的荔枝蜜膏,第一盒从来不属于我。
我是京都大儒孔家的嫡长女孔云姝。
从我记事起,家里所有偏爱,尽数落在妹妹
孔云怜身上。
母亲总说,
云怜自小体弱,心性单纯,做姐姐的,该多让、多疼、多包容。
幼时我馋那一口荔枝甜,趁无人悄悄揭了瓷盒,指尖刚触到蜜膏,便被母亲一把攥住手腕。
力道极重,捏得我骨头发疼。
“你是长姐,堂堂孔家嫡长女,怎的如此小气?
云怜吃不得苦,这点甜应该给她。”
我那时年纪尚小,不懂何为偏心,只乖乖点头,把满心艳羡和委屈悉数咽回肚里。
这一让,便是整整二十年。
好看的衣料、新奇的玩物、先生温和的课业、府中最优渥的份例,但凡
孔云怜想要,我尽数退让。
旁人都赞我温婉懂事、端庄识礼,唯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被逼着长大,被逼着成全妹妹的无忧无虑。
及至婚嫁,更是如此。
当朝太子周珏,温雅端方,是京中无数贵女的良人妄想。
然自幼便与孔家定下婚约,待成年后便可娶孔家嫡女为太子妃。
只因孔家家主孔孝文,也就是孔云姝的爷爷乃当今圣上的授业恩师,老爷子还在世时,当今圣上便十分敬重。
虽然现在已经过世,但当今圣上却信守承诺,只待太子成年,便会迎娶孔家嫡女为太子妃。
此次他登门孔府相看,本心属意楚楚动人的妹妹,欲聘她为太子妃。
可相看宴席上,素来怯弱柔弱的
孔云怜忽然垂眸轻语,嗓音软糯带着怯懦:
“东宫规矩森严,晨昏定省从无懈怠,臣女身子*弱,心性胆小,怕是不堪侍奉殿下,恐误了东宫体面。”
一番话,进退得体,看似自谦退让,实则轻轻松松推开了这桩人人艳羡的天赐良缘。
下一刻,满堂宾客的目光灼灼,尽数从
孔云怜身上,落至我这个身为长姐的孔云姝身上。
母亲立刻上前,按住我的肩,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规劝:“姝儿,你是孔家嫡长姐,稳重懂事,胸襟开阔。”
“**妹身子弱扛不住,这门婚事,便由你替她接住,为家族争光,为妹妹分忧,是你分内之事。”
太子周珏抬眸望我,眉眼温润如玉,眼底却无半分心动,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