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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妈妈,你怎么每次都不算病人》 发表时间: 2026-11-20

妹妹出院回家休养,爸把她的猫也接了回来。

猫毛飘了一屋,我喘得说不出整句话,

五岁的女儿禾禾也跟着揉鼻子咳嗽。

两年来,为了攒那笔独立租房的押金,我把委屈咽了又咽。

我想把猫先隔去阳台,妈却将药盒塞进我手里,

催我们娘俩回闷热的次卧把门关紧。

“**刚动完刀,心情最重要,不能受半点委屈。”

退回屋里,唯一的透气窗早被猫砂袋堵死,

我一早替禾禾熬的润肺梨水,也全进了妹妹的保温杯。

隔着门板,客厅里传来妹妹逗猫的笑声。

“姐从前就爱紧张,自己吸口药不就没事了。”

爸在旁边温声哄着妹妹,转头却敲响我的房门,

怪我们屋里雾化器的动静吵着了妹妹午睡。

女儿默默摘下面罩,攥住我的袖口。

“妈妈,你怎么每次都不算病人?”

门外,妈又在习惯性地喊我出来洗碗熬汤。

我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第一次反锁了房门。

......

沙发上,那只布偶猫正慵懒地在绒垫上甩毛。

我端着鲫鱼汤走出厨房,胸口突然一阵发紧,

连吸了两口气都没到底。

“爸,知意刚出院,我也刚停了喷雾,”

“能不能先把猫放进封窗阳台?”

我尽量压着声音,把汤推上餐桌。

爸还没抬头,沈知意先皱了皱眉。

“姐,糯米在宠物店关了三天,本来就害怕。”

“我伤口还疼着,看着它心情才好点,你就先忍忍吧。”

妈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我捏着嗓子的手,

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今晚的天气。

“知微,**才出院头一天,能不能别找事?”

“回屋把门关上,喷口药不就闻不着了?”

禾禾**发*的鼻尖,打了两个喷嚏。

我把她揽在身后。

“妈,我哮喘刚犯,禾禾支气管也敏感。”

“能不能先隔开半小时,开会儿窗?”

妈把果盘放到沈知意身边,叹了口气。

“知意现在吹不得风。”

“你当姐的底子皮实,这点委屈都不能受?”

房门一关,八平米的小屋闷得像口封死的锅。

我想推窗,窗台外早被爸码满了猫砂袋。

禾禾坐在床边,呼吸声有些粗。

“妈妈,我想喝早上的甜梨水。”

灶台上的玻璃壶是空的。

餐桌旁,沈知意捧着我的梨水壶,舀着里面的梨块。

“妈,这水太甜了,腻。”

“那倒掉,妈给你泡蜂蜜水。”

妈转头看见我,顺手把茶几上一只带毛的塑料杯推给我。

“知意嗓子干,那壶水先装给她了。”

“你们要是觉得嗓子干,就喝点凉白开吧。”

我没说话,接了温水回屋。

刚按开雾化器,门就被拍响。

沈知意带着娇气的哭腔传来:

“妈!姐屋里的机器嗡嗡响,吵得我脑仁疼!”

妈拧开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压低声音数落:

“知微,**正闭眼养神呢,你弄这动静干什么?”

我护在雾化器前,手心微凉。

“禾禾起喘音了,十分钟就好。”

“客厅电视开那么大你不嫌吵,我就做个雾化就吵着她了?”

爸走过来,温声劝我,脸上却写着不耐:

“怎么跟大人说话的?知意是病人,能一样吗?”

“禾禾哪就娇气到非得现在吸?”

“赶紧关了,别在这儿添乱。”

在这个家,沈知意皱一下眉就是天大的病,

我和禾禾连呼吸都是罪过。

我没松手,直到机器走完最后一滴。

屋里静下来,禾禾摘下面罩。

她没喊疼,只睁着眼看我。

“妈妈,你怎么每次都不算病人呀?”

“是不是我们乖一点,外婆就不会生你的气了?”

我心里像扎进了一根生锈的针。

我每月交生活费、包揽家务,

我以为多干一点,他们就会念着我的好。

原来,我的退让都在教女儿学会像我一样,

连喘气都要先看别人的脸色。

门外,妈又在敲门。

“知微,饭吃完了,出来把碗刷了。”

“烧壶水泡脚,再粘粘沙发上的猫毛!”

我看着柜底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再也没有应声。

手机屏幕里,中介那条两居室随时可签的留言闪烁着。

我抬手,轻轻将次卧的房门从里面反锁。

“妈,我和禾禾不舒服,睡了。”

“碗你们自己收拾吧,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