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个月，儿子闹着买游戏电脑。
“给我买，不然我就不去参加高考！”
又是这句话。
之前他凭借这句威胁，让我们买高端球鞋，明星小卡，还翘课去看了球赛。
这一次，我直接拒绝了他，哪知却遭到全家的围攻。
家公婆婆痛骂我。
“谁叫你们当初不生二胎，就别怪我们把浩浩当宝贝宠！”
“他要什么就给他买！耽误他高考，等于毁了他的一生！”
丈夫也跟着和稀泥。
“本来是打算考后再买，提前三个月也没关系。”
我V4失败，成了全家的公敌。
直到高考那天，儿子得意地交了白卷。
“反正你们就我一个儿子，家产都是我的，我还奋斗什么！”
家公震惊，婆婆担忧，老公惶恐。
我却无所谓地笑笑，摸了摸肚子。
“那可未必哦。”
......
“妈，我要买那套ROG全家桶，三万八那个。”
儿子程浩冲进厨房，朝着我大喊。
我皱了眉头。
“这么贵？等考完了再商量吧。”
“我现在就要！”
他一脚踹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不给我买，我就不去高考了！”
又是这句话。
我转身看着他，带着不悦。
“浩浩，你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
我尽量让声音平静。
“高考是你自己的事，你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就问你买不买吧。”
他把手插进裤兜，下巴微微扬起，一脸蛮横的样子。
我皱眉，实在不满意他的态度。
“现在不买......你要是不去高考，随便你。”
我的脾气也上来了。
突然，婆婆从房间冲了出来。
“孩子想要，现在就给他！三万多怎么了，他要是情绪不好影响高考，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尝试解释。
“妈，他现在就是要挟。之前几次，我听你们的，已经让步了，这一次真的不能......”
“什么要挟不要挟的，你是他妈！”
她横眉竖眼，冲着我大喊。
“你们当时要是生个二胎，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惯着他。现在全家就这一个宝贝，你不心疼我们心疼！”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当初生完程浩，婆婆催生二胎。
我和老公商量了很久，觉得要一个孩子压力已经很大了，房贷车贷月月都要还，实在养不起第二个娃。
家公婆婆当时就甩了脸子。
“你们不生我们也没办法，但这个孙子就是我们的命根子。”
我没想到，这句话有一天会变成一把刀，一刀一刀剜我的心。
我耐着性子。
“妈，我没说不买，只是现在是高考关键时期，你也不想他高考落榜吧。”
“呸呸呸！乌鸦嘴！”
婆婆瞪大了眼。
“浩浩有我们祖宗保佑，怎么可能会落榜？”
“就是！”
家公拄着拐杖也出来了。
“我们程家就这一个孙子！你要是有本事再生一个，我也可以不惯他！你有吗？”
又绕回来了。
每次我批评程浩，两个老人家就拿二胎说事。
见我没说话，婆婆以为我心虚了，叉着腰继续说道。
“你就是看不惯我们疼浩浩！你自己吃过苦，你就想让儿子也跟着你吃苦！你心里不平衡！”
这话就过分了。
虽然我家小时候穷，但是我也没有让儿子没苦硬吃的心态。
“我没有。”
“你有！”
公公吼了一声，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
“你就是这种人！你心理变态！”
心理变态？
他说我心理变态。
我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往头顶涌，涌得我头晕目眩。
“你们说得对，我就是舍不得钱。你们不是疼孙子吗？那你们出钱啊。”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没人接话。
我一字一句。
“你们一个月的养老金加起来不到4000块，吃药看病就花了3000。你们剩下那000块，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和程振川两个人双职工，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就是因为穷，才不敢要二胎。你们倒好，不体谅我们，还拿二胎来挤兑我，有意思吗？”
婆婆的脸从红变成了紫，她的嘴唇哆嗦着，手指头指着我的鼻尖。
“你看不起我们？你嫌我们穷？”
“我没有......”
“你就是在嫌我们！”
婆婆哭喊起来，声音尖锐。
“你说我们养不活自己！你说我们靠你们养！你是不是想说我们都是废物？是不是想赶我们走？”
她越说越离谱，边哭边往地上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公公的拐杖也丢了，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
“那我......我去死！我现在就去死！死了就不拖累你们了！”
他转身就往阳台上冲。
许久不开口的程振川终于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他一把抱住了他爸。
“爸，你冷静点！没人嫌你！江敏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这个意思，她就是嫌弃我们......”
两个老人还在闹。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出闹剧，突然觉得很累。
程浩窝在沙发看着，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那副表情仿佛在说。
我看你怎么收场。
程振川终于安抚住他爸，他看向了我，语气急了。
“江敏，要不就给浩浩买了吧？就提前三个月，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心里难受。
程振川就会和稀泥，从来没有自己的立场。
我一瞪眼，他就低头。
家公婆婆一闹，他就妥协。
至于孩子会被惯成什么样，他只是一句。
“各有各的命。”
我叹了口气。
“行，买吧。”
程振川立刻点头。
“我来出钱。”
我没说话。
他出钱，不都是夫妻婚内的钱。
第二天，电脑送到时，我忍不住叮嘱。
“浩浩，你每天只能玩一个小时，不能影响高考。”
程浩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啊，别啰嗦了！”
他砰一声把门关上了，游戏音效响了起来。
晚上，他凌晨两点才睡。
但是，我却睡不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