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这破烂你卖我一千万？

，一个劲往鼻子里钻。，城郊废品**站的铁皮顶棚被晒得发烫，滚滚热浪隔着金属板往外扑。、领口都磨毛的短袖，胳膊上糊了薄薄一层灰。，攒成一大滴，“啪嗒”砸在乱糟糟的废纸堆上。，父母走得早，就跟妹妹陆小满两个人相依为命。，早早出来打工，兜兜转转最后扎在这家废品站，靠着分拣破烂一点一点挣钱，硬撑着供妹妹读完大学。，可只要一想到小满，陆辰心里总还攥着点盼头。，在半个月前，被一张诊断报告狠狠砸得稀碎。
陆小满查出了脑瘤。

医生那句话，这些天总在他脑子里绕来绕去：“手术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前期费用保守要八十万，后续还得长期跟进治疗，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八十万。

像座沉甸甸的大山，结结实实压在他肩上。

他把所有存款翻来覆去数过好几遍，满打满算，也就四万七千多。

这半个月，能找的路子他几乎全跑遍了。

亲戚、以前的工友、失联多年的同学……大多数人一听见这个数字，要么委婉找借口推脱，要么干脆看见他就绕道走。

……

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七楼病房。

陆小满斜靠在床头，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细瘦的胳膊上还留着好几处输液的**。

护士长把催费单轻轻递过来，语气尽量放柔和：“小满，住院费该续了，你哥那边……有消息吗？”

“我知道啦，姐。 ”陆小满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那张纸，指节微微泛白，“我哥在想办法了。”

等护士长带上门离开，她才低下头，小心翼翼把单子折成小小的方块，悄悄塞到枕头底下。

隔壁床住着个八岁的小男孩沈小杰，脑袋圆圆的，一双眼睛亮得很。

他爷爷沈伯年坐在床边削苹果，身上那件蓝布衫洗得发白，裤脚还沾着没拍干净的泥点。

“小满姐姐，你哥是不是特别厉害呀？”

小杰撑着身子往这边探了探脑袋，“我爷爷说，厉害的人，能把没用的旧东西变成好多钱。”

陆小满愣了一瞬，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嗯……我哥，是挺厉害的。”

沈伯年抬起头，浑浊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愁。

“小杰，别瞎打听，打扰姐姐休息。”

他低声说了句孙子，又不好意思地朝陆小满笑了笑。

……

城东废品站。

“陆辰！发什么呆呢？赶紧过来搭把手！”

粗亮的嗓门从大门口炸进来。

老张骑着那辆锈得不成样的三轮摩托，“突突突”冲到废品堆边上，后斗里的旧货堆得老高。

“今天跑了大半片老城区，赶上好几处拆迁，收了不少货。有个老教授搬家，儿女嫌麻烦，一屋子老物件全都当废品处理了。”

陆辰回了声，弯腰动手分拣。

不远处，老赵蹲在门口抽烟，侧过头跟老张闲聊：“听说咱们这块地，要被瀚海旗下的公司收走了，给的价钱压得特别低。搞不好啊，咱这片废品站怕是都保不住了。”

老张啐了一口：“瀚海？不就是那家大拍卖行吗？胃口还真不小，什么生意都想插一脚！”

陆辰没搭腔。

八十万这个数字沉甸甸堵在心口，他指尖划过一堆又一堆废弃杂物，心里一片灰暗。

随手拿起个铁皮饼干盒掂了掂：“张叔，这盒子还要不要？我拿去装装螺丝刀正好。”

“值不了几个子儿，要就拿去吧。”陆辰把饼干盒塞进工具袋，又捞起一只豁了口的搪瓷缸，瞅着底上的字，忍不住笑：“哟，张叔，这缸底印着‘大明康熙年制’，康熙要是泉下有知，都得爬出来跟你理论理论。”

“滚一边贫去！ 少耍嘴皮子，干活！ ”老张笑骂。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忽然碰到一块凉丝丝的东西。

旧报纸和碎木板底下，压着一只瓷碗。

碗口缺了好大一块，边缘坑坑洼洼，碗身裹着一层厚厚的黑垢，灰扑扑的，一点光泽都看不出来。

陆辰下意识伸手，把这只破碗从杂物堆里扒拉出来，托在掌心。

手掌刚贴上碗身的那一瞬——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热流顺着指尖，猛地窜向太阳穴。

陆辰脑袋“嗡”地一下，眼前的景象好像瞬间晃了晃。

一道道影像似的信息，直接浮现在他视野里。

不是生硬跳出来的文字弹窗，更像是一卷卷流动的旧档案，把这只碗千百年的经历，清清楚楚摊开在他眼前。

器物：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制造者：明代御窑工匠

流转履历：成化年间烧制，送入宫中作为御用；明神宗时期流出内府；之后辗转经过数十位藏家之手；清末战乱流落民间；几十年间几经藏匿，被普通人家当成日常瓷碗使用；旧房拆迁清理时，误作破损旧货丢弃。

经历关键事件：皇宫宴饮、战火流离、数次濒临损毁

现存世间同类器物数量：17件

当前真实市场估值：2.8亿元

无数画面在视野里飞快闪掠：摇曳的宫廷烛火、古人捧着瓷碗细细赏玩的侧影、硝烟弥漫的乱世街巷、寻常百姓家灶台上升起的袅袅烟火……

陆辰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握着瓷碗的手指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2.8亿！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就这么一只沾满污垢、还缺了口，丢在路上都没人愿意弯腰捡的破碗，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成化斗彩鸡缸杯！

流转档案的影像刚消散，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右眼钻出来，像是有成百上千根细针，密密麻麻往眼球里扎。

“嘶——”陆辰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死死闭住右眼。

他想起半个月前那个晚上。

拿到小满诊断报告后，他熬到深夜整理废品，脑袋重重撞上堆里滚出来的一只铜**。

后来那铜匣莫名其妙消失了，可陆辰心里有数，自已眼睛这份诡异的能力，多半就是那东西带来的。

一开始只能模糊看出物件的年代、材质和大概价格，不用消耗，也没有次数限制。

可只要触发这种完整的深度履历，窥见器物全部过往，右眼就要承受这种钻心的疼。

而且一天之内，最多只能动用三次。

足足缓了好一阵子，那股锐痛才稍稍压下去。

陆辰低头，盯着掌心里脏兮兮的破碗，嘴角扯出一个又苦又烫的笑。

“张叔，”他清了清有点发紧的嗓子，刻意把语气放得平平淡淡，“这碗破归破，我看着还挺合眼缘。五块钱卖给我，回去当个小摆件玩玩，行不？”

老张从三轮车边探过头，上上下下扫了眼那只脏碗，乐了：“就这破烂玩意儿？扔路边都嫌占地方！五块钱你乐意拿就拿。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干活干糊涂了，还花钱买个破瓷片？”

“艺术，懂吧，无价。”陆辰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过去，装得漫不经心，“就这么定了，五块，我收了。”

老张把钱揣进兜里，连连摇头：“这孩子，越来越古怪。”

远处的老赵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低声嘀咕：“这小子神色有点不对，别是撞着什么邪门事了。”

陆辰装作没听见，小心翼翼把瓷碗搂进怀里，拽过外套下摆，严严实实裹住。

右眼还在一下一下地抽，酸胀感迟迟散不开。

“张叔，剩下这些货我接着分拣。”

他把所有情绪全都敛下去，脸上瞧不出半点异样，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就带着这只碗，去瀚海拍卖行做正式鉴定。

右眼的酸胀还在隐隐作祟，怀里紧紧护着那只蒙尘的鸡缸杯。

一道滚烫、几乎不敢去细想的希望，终于第一次，刺破了长久笼罩在他头顶，无边无际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