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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庭太子

重生天庭太子

灯下煮酒 著

现代言情连载

小说《重生天庭太子》是知名作者“灯下煮酒”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张龙渊铁狼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雪片子灌进领口的时候,张龙渊正背着他爹往山里跑。身后杀声震天,铁狼部的火把把半边山烧得通红,马蹄声震得雪地都在发抖。他十六年没吃过一顿饱饭的身子骨却硬得出奇——逃难这些年,他爹会把最后一口干粮塞给他,自己啃树皮;他娘会把最后一件棉袄披他身上,自己冻得发烧;他小时候,七个姐姐轮流背他走夜路,大姐脚底的泡磨了又破、破了又磨。这家人对他,好得没话说。"放下老子!"背上的张百忍挣扎着,扯动伤口嘶了一声,"...

主角:张龙渊,铁狼   更新:2026-09-24 10:3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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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张龙渊,铁狼的现代言情小说《重生天庭太子》,由网络作家“灯下煮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重生天庭太子》是知名作者“灯下煮酒”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张龙渊铁狼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雪片子灌进领口的时候,张龙渊正背着他爹往山里跑。身后杀声震天,铁狼部的火把把半边山烧得通红,马蹄声震得雪地都在发抖。他十六年没吃过一顿饱饭的身子骨却硬得出奇——逃难这些年,他爹会把最后一口干粮塞给他,自己啃树皮;他娘会把最后一件棉袄披他身上,自己冻得发烧;他小时候,七个姐姐轮流背他走夜路,大姐脚底的泡磨了又破、破了又磨。这家人对他,好得没话说。"放下老子!"背上的张百忍挣扎着,扯动伤口嘶了一声,"...

《重生天庭太子》精彩片段

雪片子灌进领口的时候,张龙渊正背着**往山里跑。
身后杀声震天,铁狼部的火把把半边山烧得通红,马蹄声震得雪地都在发抖。他十六年没吃过一顿饱饭的身子骨却硬得出奇——逃难这些年,**会把最后一口干粮塞给他,自己啃树皮;他娘会把最后一件棉袄披他身上,自己冻得发烧;他小时候,七个姐姐轮流背他走夜路,大姐脚底的泡磨了又破、破了又磨。
这家人对他,好得没话说。
"放下老子!"背上的张百忍挣扎着,扯动伤口嘶了一声,"渊儿,带着**她们——"
"省点力气。"张龙渊把爹往上颠了颠,喘着粗气,"血要省着流。"
"前面没路了!"大姐张龙吉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风雪里传来。
断崖。
身前是百丈深渊,黑洞洞的,雪片落进去连个回响都没有。身后,火把连成一条火龙,正顺着山坡蜿蜒而上。他娘杨回把七个姐姐拢到身后,像**鸡护雏;姑姑张云华抱着最小的七姐,嘴唇冻得发紫。一家人挤在崖边,像一窝被雪埋了的麻雀。
"跑啊。"
铁狼部首领铁勒骑着马,慢悠悠碾过雪地。火光映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劈到下巴的旧疤,狰狞如蜈蚣——那是十六年前灭青石部那夜,被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用柴刀劈的。
"张百忍,十六年了。"铁勒居高临下,"你儿子身上那道紫气,该还给我铁狼部了。"
十六年,追杀他们家十六年,就为了一道什么紫气。**那夜,铁狼部的***看见了这个婴儿出生时天降的紫光,当场下了谶语:此子不除,必倾我族。
张百忍慢慢走到全家最前头,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锈得发黑的**。火光里,张龙渊忽然发现——**的手,没有抖。
"渊儿。"张百忍没回头,"带姐姐们往崖下跳。崖下有河,跳下去,顺着水流走。"
"爹!"
"跳!"
他吼完这一声,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狼,举着那把锈**,冲着铁勒的马就扑了过去。马鞭抽在他背上,他栽进雪里,爬起来,再扑。再被抽倒,再爬。火把的光映着他满是血痕的脸,十六年的窝囊在这一夜烧尽了——他一声不吭,一遍一遍冲向那个骑着高头大**仇人,用一把锈得卷刃的刀。
张龙渊眼眶烫得发疼。他拔出砍柴刀嘶吼着冲上去,刀锋还没够到铁勒,就被他单手捏住,反手一掌拍在胸口。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崖壁老松上,积雪簌簌落了一身,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
"爹……儿子没用……"
"不。"张百忍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了回来,一瘸一拐地把他挡在身后。那个男人的脊梁已经被打弯了,声音却在抖,"你已经很好了。是爹没用,护不住你们……"
他抬头望着铅灰色的天,雪落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像自言自语:
"要是真有老天爷……就睁开眼看看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裂开了。
不是比喻。整片天空从正中裂开一道缝,一道金光倾泻而下,像一把剑劈开雪原。方圆百里的风雪同时静止——连飘落的雪片都悬在半空。铁勒的三千铁骑连人带马同时跪倒,是整片空间压下来的那种跪。铁勒的箭脱了手,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只有眼珠还能转,眼底映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金光。
"张百忍,杨回。"一个声音从金光深处传来,不高,不响,却像响在天地每一寸骨缝里,"汝历三千二百劫,今日,功行**。"
金光里,张百忍与杨回,瞳孔骤然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十六年的山村岁月、十六年的窝囊逃难,在这一刻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被掩埋了不知多久的东西。
"原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冻疮的手,声音在发抖,"原来我是……"
金光一卷,罩住雪地上这一家十口,冲天而去。
铁勒跪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际。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他追杀了一辈子的那家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龙渊再次睁眼的时候,跪在一片云砖上。
云砖莹白如脂,光可鉴人,映出他自己那张沾满雪水泥泞的脸。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他抬头,看见一座空旷得像星空的大殿。没有梁柱,没有墙壁,抬头是无尽的深蓝,像站在宇宙正中。中央一方**、一座高台,高台上坐着一个人——他明明坐在那里,张龙渊的眼睛却死活记不住他的长相,像有人拿橡皮把他脸上所有的特征都擦了个干净,只剩一个"他在那里"的轮廓。
"张百忍,杨回。"那人开口,声音像古钟,嗡鸣在整片深蓝里荡开,"汝二人,原为本座座下金童玉女。昊天,瑶池。历三千二百劫,历尽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今日**。归位。"
**娘跪下去,伏身叩首。张龙渊跪在人群里,心跳如擂鼓,却还在拼命按捺——什么昊天瑶池?什么归位?**不是青石部种地的吗?
然后他听见那人说:
"张百忍,封——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统御诸天,主宰三界!"
嗡。
张龙渊脑子里某根弦,断了。
张百忍?**……叫张百忍?
铁勒追着**骂了十六年"张百忍",他听了十六年,耳朵都起茧了,从没觉得这三个字有什么特别——一个逃难的老农,叫什么都行。
可此刻,站在紫霄宫里,听高台上那位一字一句宣封……
他上辈子是二十一世纪的社畜,——他记得清清楚楚,西游记里那个住在凌霄宝殿、被猴子吓得往桌子底下钻的老头,俗家姓名就叫张百忍,传说历劫三千二百劫,方登天帝之位。
三千二百劫。
跟刚才那位说的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跪在前面那个背影——那个窝囊了十六年、连杀鸡都不敢看的男人,此刻身上仙光大盛,气息一层层拔高,压得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在发沉、发亮、发烫。
**,是玉帝?
"杨回,封——太真无极**瑶池大圣西王金母无上清灵元君。母仪三界,统御女仙!"
他娘,是王母。
"孩儿们啊。"张百忍回过头来,眼底有星河在转,声音却带着十六年积攒的愧疚,"这十六年,苦了你们了。"
张龙渊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爹,您真是那个玉皇大帝?"
"你爹我,"那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还带着山村汉子的朴实,"姓张,名百忍。"
张龙渊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他在泥巴地里滚了十六年,被追杀得像条丧家犬——结果**是三界之主?他娘是瑶池王母?上头还有七个姐姐——七仙女?一个姑姑——未来会生杨戬的那个云华仙子?
他脑子里那些上辈子的神话故事噼里啪啦全炸开了,每一个都跟他家沾亲带故。
他艰难地转头,看见高台上那位看不清脸的师祖抬手,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赐昊天镜,可映照三界,监察万灵。赐天帝印,代天行权。赐瑶池,蟠桃园一座——园中三千六百株蟠桃树,后园紫纹缃核者,今恰熟十一颗,合汝家九子之数。"
十一颗。张龙渊下意识数了数自己这边:他一个,姐姐七个,姑姑一个。加上父母,正好十一个。
连他家几口人,天道都数好了?
"天庭经巫妖大战,宫室已由天道修复,然人才凋零,百废待兴。"鸿钧顿了顿,"即日入主。去吧。"
金光再卷。再落地时,张龙渊已经站在了一座巍峨的门楼前。
他仰起头。南天门比他上辈子见过的任何一座建筑都要恢弘——琉璃为瓦,每一片都流转着七彩的光;白玉为阶,一级级延伸到云海尽头;云在檐角间流淌,整座天门崭新得没有一丝尘埃,像刚从天道模子里脱出来。
门内却不是空城。两排天兵列队而立——甲是旧的,锈迹斑斑,还是上古妖庭的制式,跟崭新的宫墙一比,像新绸缎上打的旧补丁。兵也稀,两排列完不到五百人,站得倒还齐整,只是人人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惶恐和试探。
队列尽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带着几名佐吏快步迎出。胡须雪白,腰却挺得笔直,一揖到地,声音发颤:
"旧天庭司辰官,椿,率留守诸吏,恭迎天帝陛下、王母娘娘!老朽在这天庭一辈子,从帝俊陛下时代守到大战落幕,眼看天庭空了,本以为要尘封到天荒地老——没想到,等来了新主。"
他颤巍巍捧上一本厚厚的册子。玉帝接过翻开,张龙渊凑过去看——册子很旧,纸页发黄卷边,主官一栏九成勾着红叉,批着"陨"或"出走";兵册上,天军鼎盛十万,现存两万三,还多是没上过战场的新丁。
天庭宫阙三千座,能站班议事的官凑不满百人;能领兵打仗的帅才,一个挑不出来。干活的人还有——扫殿的、敲钟的、喂兽的、守门的——可扛事的人,没了。
玉帝却神色平静。他合上册子,声音不高,却传遍整座天门,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
"朕初登大宝,无意清算前朝。凡留守诸吏,各司其职,原职留任;无主之署,暂由佐吏代管。天庭的运转,从今日起,照旧。"
天门内外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面黄肌瘦的天兵小吏,一个接一个红了眼眶。椿老头第一个跪下去,老泪纵横:"臣等,谢陛下隆恩!"
身后哗啦啦跪了一片。有人偷偷抹泪,有人腰杆不自觉地直了几分。大战之后,他们守着一座空天庭,没人管、没人问,像被天地遗忘的尘埃。今天,有人告诉他们:你们还作数。
凌霄殿上,玉帝的封赏,一气呵成。
"张龙吉、张龙璇、张龙瑛、张龙璃、张龙珠、张龙琬、张龙霓,封七公主。张云华,封云华仙子。"玉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殿下稀稀拉拉站着几十个观礼的旧吏,"张龙渊——封,太子。"
"儿臣谢父皇。"
张龙渊跪下的瞬间,胸口猛地一热。十六年前那缕紫气在他身体里沉睡了十六年,此刻被"太子"两个字引动,轰然炸开——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血脉涌向四肢百骸,烫得他浑身发抖,精神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吃桃啦!"七姐张龙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父皇说后园有蟠桃!"
蟠桃园在云海深处。园门是两株老桃树天然交缠成的拱门,三千六百株桃树层层叠叠,越往后走树越老、果越艳、灵气越浓。到后园时,空气里已经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甜香沁人心脾。九颗紫纹缃核的蟠桃静静悬在最高那株老树的枝头,每颗都有婴孩头颅大,表皮紫气氤氲,纹路流转如星河,像九颗沉睡的小太阳。
一人一颗。张龙渊咬下第一口——桃肉入口即化,温热的仙气顺着喉咙灌入四肢百骸,十六年逃难落下的暗伤、亏空、根基不足,像冰雪一样消融。他闭着眼,感觉骨头在咔咔作响,血肉在重组,经脉在拓宽,整个人轻得要飘起来。一颗桃吃完,他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带着十六年的泥泞和风霜,散在仙风中,了无痕迹。
天仙**。
姐姐们吃得叽叽喳喳,六姐张龙琬打了个饱嗝,脸红了半天。姑姑张云华吃完桃闭眼调息,再睁眼时眼底多了一层清光。她看看自己的手,忽然扑过去抱住玉帝的胳膊,又惊又喜:"哥!我成仙了!我会飞了!"
"云华!注意仪态!"
"仪态哪有会飞重要!"张云华转头招呼七个小侄女,"走,姑姑带你们飞!"
她一把捞起最小的七姐,足尖一点,真的飘了起来。七姐在她怀里尖叫着大笑,姐姐们眼睛全亮了,一个拽一个摇摇晃晃升上半空,桃园里顿时鸡飞狗跳,惊起一片灵雀。
张龙渊仰头看着那群在天上闹成一团的家人,忽然鼻子一酸。逃难十六年,他以为一家人到了天上会拘谨、会认生——结果爹还是那个护崽的爹,娘还是那个嘴上唠叨手里缝衣的娘,姑姑还是那个爱闹的姑姑,姐姐们还是那群抢食的姐姐。只是从山窝窝,搬到了天上。
"渊儿。"玉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枚玉简,入手温热,"朕前世所修《弥罗无极经》,你拿去参悟。**那边,自有《瑶池玉册》传给你姐姐们和云华。"
张龙渊接过玉简,忽然问:"父皇,天庭这么大,光靠咱们一家人,还有这些走不动的老吏——够吗?"
"不够。"玉帝答得干脆。
"那怎么办?"
玉帝没有回答。他转身,负手看着云海尽头,夕阳正把三十三重天染成一片熔金。半晌,他轻声道:"渊儿,你爹我历经三千二百劫,其中以凡人之身轮回了一百零八世。每一世,都有人把命托付给朕,为朕舍过命。"
他从袖中取出那方天帝印。
"朕当了这么久的人,如今**——总不能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这把椅子上。"
手指轻轻叩印。
"咚——"
一声钟响自凌霄殿荡开,穿过三十三重天,落入凡间。是那方天帝印在响——像一颗心被重重叩了一下,整个三界都跟着颤了颤。一声,两声,三声。
不是敲在耳膜上,是敲在魂魄上。
凡间,青牛镇。杀猪的张屠户正给半扇猪肉剔骨,忽然浑身一僵——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心里没来由地一酸,像丢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然后天上降下金光,把他整个人罩住,连人带刀升上天去。他老婆追出门喊:"当家的!你欠隔壁王婆的二百文还没还——!"金光分出一缕,把她也卷了上去。两口子一前一后,杀猪刀和围裙齐飞,在满街人呆滞的目光中越升越高。
凡间,临水小镇。揉面的妇人忽然掉下泪来,跪在灶台前朝天上重重磕了三个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那光里有一种她等了一辈子的气息。
凡间,府衙大牢。老狱卒把半块馊饼轻轻放回碗里,理了理囚服衣领,朝天一拜。
凡间,深山里,一只白鹿抬头望向天空,化作白衣少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吵死了……谁啊……"
这一日,凡间白日飞升者数百。有人看见隔壁猎户被金光接走,有人听见深山里传来仙乐,有人指着天上数——一道、两道、十道、百道……金光从九州各处冲天而起,像有人在大地上撒了一把金豆子,颗颗都往天上去。
凌霄殿前云海之上,金光一道接一道落下。
五百四十人。
有白发老翁,有垂髫童子,有粗布短打的汉子,有荆钗布裙的妇人,有提着杀猪刀的,有攥着账本的,有背着药箱的……云海列队,乌泱泱站了半片天。有人发懵,有人慌张,胆小的妇人缩成一团。
玉帝走下丹墀,一步一步走到云海最前头,站定。五百四十双眼睛望着他——这个穿龙袍的男人,他们都不认识,却又莫名觉得……熟悉。
玉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在每个人的魂魄里点了一盏灯:
"诸位,朕历劫三千二百,轮回凡尘一百零八世。每一世,都有人把命托付给朕夫妻二人,或为朕夫妻舍过命。"他顿了顿,"朕都记得。一个都没忘。"
"今日朕登临帝位——请诸位故人,上天一叙。"
云海寂静了一瞬。
然后,第一个哭声响了。是个杀猪的汉子。他盯着玉帝的脸,先是皱眉,然后瞳孔骤缩——不知道多少世以前,他还是个马奴,雪地里那个公子把最后半块饼掰给他;后来乱军之中,他扑在公子身上,替那一刀挡了……
"主公——!"他扑通跪下去,嚎啕大哭,"您可算回来了——!"
这一嗓子像打开了闸门。
卖药的老头浑身一颤,记忆纷至沓来——他是张百忍某一世落难时的军师,辅佐他十二年,城破那日替他引开追兵,含笑赴死。他整了整衣襟,长长一揖,老泪纵横:"陛下,老臣李长庚,等您……等了十二世了。"
蓬头狱卒伏地三叩,抬头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九世前,他是张百忍帐下一名将军,为主帅挡箭而死,死前只来得及喊一声"快走"。他哑声道:"陛下,末将商衡。九世前那一箭,小人挡得心甘情愿。今日,愿为陛下执刑典。"
一个接一个,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有人记起自己某一世是粮商,散尽家财供军粮,自己**在粮仓门口;有人记起自己是猎户,某世在深山背着重伤的公子走了三天三夜;有人记起自己是塾师,收留过一个偷师的小乞儿——那乞儿后来成了大将军,给他养老送终。
玉帝一一看过去,竟能一个一个叫出他们前世的名字:"陈九,你前世是朕的马奴。周账房,你那仓粮食,朕记了十一世。孙猎户,那三天三夜,朕记了八世……"
五百四十人,他叫了五百四十个名字,一个都没错。每叫一个名字,就有一人泪如雨下。
金光里,前世的修为随记忆一同回归。因果即道,因果即修为——凡躯被金光重塑,前世道行从魂魄深处涌回:因果浅者落地已是天仙,因果深者一步登临金仙,跟了十世以上的那几位,气息节节攀升,直抵太乙。
转瞬之间,云海上五百四十个凡人,尽数成了仙。
"长庚。"玉帝负手而立,"天庭缺多少官?"
李长庚张口便答:"回陛下,天庭九司二十八府,主官副贰缺四百余;三百六十五路星官,空悬二百余;天军将佐、各部校尉,缺近百——合计缺额,五百四十。"
五百四十。满殿俱静。玉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道:"五百四十人,五百四十个缺——正好够安排。"
"臣等,叩谢陛下隆恩!"云海上齐齐跪了一片,喊声震得凌霄殿的瓦都在抖。
玉帝挨个封过去:账房先生管了天库司,塾师掌了仙籍司,医婆入了太医司,铁匠领了兵甲司,老卒入了天河水军为副将,厨娘进了御膳房,更夫领了巡天司……一个萝卜一个坑,坑坑有人填。空置了的天庭官署,全部点起了灯。
张龙渊站在殿侧,看着这场跨越了不知多少世的认亲大会,脑子里只剩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他上辈子当这是笑话。如今才知道——这五百四十个人,每一个,都是**某一世拿命攒下的故人。攒了一百零八世,攒到今天,一把椅子坐上去,满殿故人。
他忽然好奇:**这一百零八世,到底攒了多少人情?
"汪!"
殿外传来一声狗叫。一只老黄狗正探头探脑往殿里钻,被天兵拦住,急得直摇尾巴。玉帝看着它,神色忽然有些复杂,半晌,轻咳一声:"……朕某一世落难时,它给朕叼过半块饼。"
满殿更静了。五百四十个神仙加一条狗,大眼瞪小眼。椿老头连忙上前打圆场:"陛下慈悲!老朽这就领它去灵兽园养着——日后,便看管南天门罢。"
直到这时,阿鸾才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她落地时还是个荆钗布裙的妇人,金光散尽,已是少女模样——青丝如瀑,眉眼如画。她跪在殿中,仰头望着宝座上的杨回,嘴唇哆嗦了半天,喊出两个字:
"姐姐……"
杨回浑身一震,快步走下宝座,双手扶起她,眼眶通红:"阿鸾?真的是你?"
"是我。"阿鸾反手握住她的手,又哭又笑,"姐姐忘了吗——那年发大水,姐姐被冲走,我跳下去捞你,没捞着,自己倒先淹死了。我在底下等了你很多年,后来投了胎,可一直记得——我有个姐姐,欠她一条命,得还。"
杨回一把抱住她,哽咽得说不出话。
半个月后,天庭像一棵枯树浇了水,活了过来。
李长庚掌了文官之首,九司运转如常,凌霄殿的奏章开始堆成小山;燕知远扎进兵营,两万天兵被他操练得嗷嗷叫,清晨演武场杀声震天,他拎着亮银枪站在点将台上吼"都没吃饭吗?!再来!"——南天门换上了新甲胄,虽然甲是新漆的旧甲,但兵,已经站出了杀气。
商衡的天条立了出来,第一条就贴在凌霄殿外:"天帝犯法,与仙同罪。"玉帝亲手批了个"准"字。旧吏们看着那行字,心头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
白泽的听风司**那天,三界八方的消息开始往天庭汇聚——哪座山头的大妖不服新天庭,哪位散仙递了贺表,巫妖大战后流落在外的旧天庭遗宝在哪,桩桩件件都有人报。他依旧懒洋洋的,每天窝在司里打盹,可三界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阿鸾掌了瑶池蟠桃园,九个孩子的天庭礼仪也归她教。她规矩比谁都严,戒尺往桌上一搁,太子公主们全缩了脖子——可每到半夜,她又会偷偷溜进厨房,给饿了的七公主塞一碟点心,嘴里念叨:"吃了这顿,明儿可得好好站规矩……"
南天门外,多了一条见谁咬谁的老黄狗——唯独见了天帝一家,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张龙渊身边,也多了个小跟屁虫。小道童青梧,十三岁,瘦瘦小小,眼睛亮得惊人,怀里抱着半根烧火棍,说是他"吃饭的家伙",谁劝都不肯扔。玉帝让他来侍奉太子,他倒不怕生,太子走到哪他跟到哪,问东问西,像只好奇的麻雀。
"殿下殿下,那个白鹿变的哥哥,真的是神兽吗?"
"殿下殿下,天河里真的有龙吗?"
"殿下殿下,您小时候真在山里挖过野菜?"
张龙渊被他问得脑仁疼,却莫名觉得这小子亲近——他有时候会想,这小子前世该不会也是**哪个故人吧?但问玉帝,玉帝只笑不语。
这一日傍晚,张龙渊站在南天门城楼上。
云海翻涌如万顷金波,夕阳把整座天庭镀上一层暖色。远处演武场传来隐隐的喊杀声,仙吏捧着文书匆匆穿行在回廊间,蟠桃园的霞光在云层里若隐若现,隐约能听见七姐的笑声。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座新得发亮、空得吓人的宫殿。半个月后,它终于有了点"天庭"的样子——有人气,有烟火,有规矩,有活气。
他转身走进养心殿的门,玉帝正伏在案前批阅奏章,头也不抬:"何事?"
"父皇。"张龙渊斟酌了一下措辞,"天庭的架子搭起来了——但三界,还不知道您**了。"
玉帝笔尖一顿。
"巫妖大战后,妖族天庭覆灭,三界群雄无主,各自为政。那些占山为王的大妖、闭门不出的散仙,怕都在观望——新天庭到底立不立得住。"张龙渊说,"儿臣以为,该办一场**大典。昭告三界,新天帝已立,天庭已开。肯来的,是顺;不来的——也好知道,往后该先找谁喝茶。"
玉帝放下笔,看着他,忽然笑了。他转头对殿外道:"长庚。"
"臣在。"李长庚笑呵呵地闪身进来,显然在外面听了半天。
"拟旨。择吉日,办**大典。三界诸方,妖王散仙,山神土地,皆可来贺。"
"臣遵旨。"李长庚应下,又补了一句,"陛下,这大典是给天庭立威用的——臣会办得,漂漂亮亮。"
玉帝点点头,目光落回张龙渊身上,眼底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渊儿,这主意是你出的。大典那天,你站朕旁边——让三界都看看,朕的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张龙渊领命退下。走出殿门时,晚风迎面吹来,带着蟠桃园的甜香。
他们家的**大典……该不会也有人来砸场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