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承*穿着一身亮银轻甲,身边的随从推开侯府大门的时候,她连马都没下。
世子迎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等的是凤冠霞帔的皇太女,这
崔承*不是月初就应该回来,然后正式待嫁么!
这人不仅晚了,甚至还一身尘土,收拾都没收拾,腰上还挂着刀就来了!这是来成婚的么!
赵文轩沉着一张脸,压着声音呵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你怎么这么一身就来了!”
崔承*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路上救了个小寡妇,耽误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赵文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等你成婚,等了三年,今天……”
“行了。”
崔承*摆了摆手,翻身下马,轻甲哗啦一响,“赶快拜堂吧,本殿下还要进宫跟父皇请安。”
赵文轩一动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然后冷笑一声。
“拜堂?
崔承*,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崔承*还想着快点,别错过她父皇当初跟钦天监选了快一年的好日子。
突然被
赵文轩给骂了这么一嗓子,她愣了一下,神色诡异的盯着
赵文轩,“你篡位了?”
赵文轩跳脚痛骂,“胡言乱语!我赵家怎么可能篡位!”
“我爹重病了?”
崔承*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宾客,不少人慌忙摇头,她心里就更疑惑了。
“
崔承*!你怎么敢这么诅咒陛下和皇后娘娘!二位身体康健!”
赵文轩指着她,一脸不可置信。
崔承*比他还诧异,“那你是哪来的胆子跟本殿下这么说话?”
宾客们本来还在交头接耳,这会儿全都安静如鸡了。
崔承*脚步没停,一把推开
赵文轩,大步流星的往正堂走。
赵文轩跟上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崔承*,你不想和我说点儿什么吗?”
“什么?”
“你打仗三年,身边全是男人,谁知道你还是不是完璧?”
赵文轩一勾唇角,恶意满满的质问。
崔承*脚步一顿,回头上下打量着
赵文轩。
三年前,父皇配了顶级班底,让她出去打仗攒军功,方便以后继承皇位。
顺便还跟她选遍了京里的俊俏小郎君,父女俩亲自点了
赵文轩。
就是因为两个人青梅竹马,这
赵文轩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又生了张好脸蛋,才给的他正夫的位置。
这三年到底是发生什么了?这人怎么看着像被什么脏东西给附身了?
“我侯府肯娶你,那也是看在陛下的面子,”
赵文轩越说越顺。
“你倒好,敢在大婚当天迟到,让我跟我爹娘都等着你,你真以为自己的皇太女身份了不起了!”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宾客察觉到不对了,“这世子突发恶疾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小声开口,“皇太女还不够了不起?”
他侯府上下,只要出门,去了太女名下的酒楼、铺子,挂的可都是太女的账,谁给他的狗胆,在大婚当天规训起太女了?
崔承*几步走过去,
赵文轩还想再说什么,她就一把捏住对方的脖颈,愣是掐着
赵文轩,一路将人给拖进了侯府正厅。
一甩手,
赵文轩竟然往前跌了个跟头,
崔承*嗤笑,“世子,你这是在锦绣堆里把骨头都滚软了吧?自己能爬起来么?”
赵文轩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气的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崔承*!你这个女人!你可想好了,这婚,到底还成不成!这堂,你还拜不拜了!”
“你可是痴恋我三年!今天,你要是还想进我侯府的门,就给我跪下道歉!”
崔承*懒的跟他多费口舌,刚想抬手,让等在府外的侍卫进来拿人,结果,手还没抬起来呢,又来一关!
一个弱柳扶风的女子,弱柳扶风的进来了。
哦,还弱柳扶风的扶着她那硕大的肚子。
崔承*不可思议的盯着她,那女子瑟缩了一下,跌跌撞撞的奔向了
赵文轩,“世子……”
赵文轩连忙心疼的,并且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人揽在了怀里,“柔儿!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凉,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崔承*目光呆滞,她不过是出去三年的时间,京城里这是闹鬼了么?
那叫柔儿的女子,柔柔弱弱的靠了一会儿
赵文轩,又坚定不移的推开了他,“世子!柔儿还是觉得今日要出来见见姐姐。”
她红着眼圈,看着
崔承*,“姐姐,柔儿知道您心悦世子,否则也不能三年间,开了太女府私库供养侯府。”
“可是柔儿,柔儿是真心喜欢世子的,柔儿不需要名分,柔儿绝对不跟姐姐争名分,只求姐姐能让柔儿留在府上,平安的生下孩子就行。”
崔承*原本还想着让随行的侍卫只把
赵文轩给拿了,现在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等一等,说不准还能凑个侯府大礼包出来。
她挑了个空着的位置坐下,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柔儿,跟她的那个大肚子。
“谁是你姐姐?本殿下怎么不知道,父皇还有这么个女儿。”
柔儿好像受了惊吓,像只小白兔一样往
赵文轩的怀里缩了缩,“世子……”
赵文轩吻了吻她的额头,“
崔承*!你莫要吓柔儿!”
“世子,你不要这么说姐姐,姐姐,姐姐也只是太爱你了,想要独占你。”
柔儿识大体的摇了摇头,虽然
崔承*实在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太爱”
赵文轩的。
“你叫柔儿?怎么看着怎么眼熟?”
崔承*皱着眉,想了好半天。
“本殿下记得,好像边关有个姓柳的大臣,因为泄露军机被父皇斩了,那人膝下有一女,好像叫柳柔?”
缩在
赵文轩怀里的柳柔吓了一大跳,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世子,柔儿肚子疼……”
还没等
赵文轩说话,
崔承*就又补了一句,“这位柔儿姑娘,你这肚子怎么来的,本殿下并不在意。”
“但是令尊,可是柳寒江,柳大人?你可是柳柔?”
柳柔晕晕乎乎的,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抱着肚子,“世子,我的肚子……”
崔承*挑眉,目光在
赵文轩跟柳柔之间来回,兴致更浓了。
“诸谋叛者,绞。已上道者皆斩,妻子流二千里。若率部众百人以上,父母、妻子流三千里。”
柳柔脸色发白。
崔承*并没有停,“令尊这事儿……家眷缘坐流放。按律,你该在配所啊。”
“谋叛乃十恶之一,不在八议,不在请减,不在赎免。”她笑了笑。
“也就是说,你爹这个罪,谁求情都没用,父皇都赦不了啊。”
柳柔来了一出美人落泪,“姐姐,我肚子里可是世子的血脉,你就这么不容这个孩子在世么?”
“我如今身怀有孕,实在是不能多陪姐姐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崔承*打了个响指,早就已经在一旁候着的侍卫队立刻冲进来了,“殿下!”
“去弄一碗红花,给她灌下去。”
崔承*挥了挥手,“既然那孽种耽误这罪臣之女回话,那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