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惊鸿一瞥的震撼。
让所有的矜持、傲气、算计都短暂地褪去。
只剩下本能地被攫取了心神。
惊艳、贪婪、痴迷……种种情绪毫无遮掩地在那一道道投向雾清的视线中翻滚。
玉南白眼底的温润平和在一刹那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锐光。
那些粘稠得令人作呕的目光。
像无数只肮脏的手,试图攀上他的珍宝。
他执杯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雾清因玩水太投入。
鬓角一缕柔软的发丝被微风吹散,滑落脸颊。
玉南白几乎是瞬间便起身。
他放下茶盏,动作轻柔得没有丝毫声音。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走到伏在船舷的雾清身边。
没有责备她玩水弄湿袖口,更没有看四周任何人一眼。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宣示**的气息。
轻轻拂过她温热细腻的脸颊。
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撩到耳后。
并稳稳地将她发间一支微微歪斜的赤金点翠花簪扶正并固定。
这是一个微小至极的动作,但充满了强烈的排他性和占有意味。
他动作间的熟稔与亲密,他低垂眼睫时那份近乎虔诚的专注。
以及抬眸望向四周时那冷冽警告的目光,都像一盆冰水。
兜头浇在那些陷入痴迷的公子们心上。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有湖水拍打船舷的细碎声响。
那些**的惊艳目光。
像是被无形的尖**到。
猛地收敛的低垂下去。
有人尴尬地干咳,有人转过身去假装看向别处。
有人慌乱地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
惊愕退去,留下的是一片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死寂和难以言说的酸涩与不甘。
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早已被打上了玉氏的烙印。
即将成为玉家世子妻主的人。
谁还有资格、有胆量去觊觎半分?
“玉哥哥?”
雾清似乎才察觉到他的靠近,仰起小脸。
对他绽开一个毫无心机的、甜软到极致的笑容。
全然不知刚才这方小小天地里的暗流汹涌。
“你看,好多胖胖的红鱼!它们在吐泡泡!”
她的心思还在水里色彩斑斓的锦鲤身上。
那笑容纯净得晃眼,毫无保留地对着他。
玉南白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杀意。
在这毫无防备的注视下奇异地消融。
他紧抿的薄唇终于松懈。
扬起一个足以让岸上窥视的公子们嫉妒得发狂的温柔弧度。
声音低沉,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嗯,清儿喜欢,改日我在府里池塘给你养更多更漂亮的,可好?”
他抬手,状似随意地摘下了旁边攀援于栏杆上的一小朵素白的***。
修长白皙的手指捻着细嫩的花梗。
送到鼻尖,仿佛在嗅闻这夏日的芬芳。
无人看见的角度,那如玉般干净的指腹缓缓用力。
柔嫩的花梗无声地被折断。
白色的碎屑从他指缝间悄然飘落湖中。
他眼底深处,是翻滚不息的暗沉浪潮。
三个月,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煎熬。
画舫之间相隔不过数丈碧水,人声虽不甚喧哗,却也交织着些许笑语丝竹。
离玉家画舫最近的那艘精致花船围栏边。
两位年轻公子并肩而立,姿态看似赏景。
目光却仿佛被磁石牢牢吸住,钉在那船头玩水的绝色身影上。
左边一身靛蓝锦缎劲装的,是伯爵府的嫡次子徐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