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南白身着一袭淡竹叶青的素纱长衫,步履从容地走入亭中。
对着苏离和雾止欠身行礼,端方雅致,无可挑剔。
他目光精准地落在雾清身上,那带着纯粹依恋和喜悦的呼唤。
像一根羽毛搔刮着他躁动的心弦。
“冒昧叨扰。”
玉南白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今日天气甚好,听闻城中湖边新添了几艘精巧画舫。”
“湖光潋滟,景致颇佳。”
“想着清儿在家怕是闷着了,特来问问,可愿随我游湖散心?”
“他转向苏离,姿态放得极为谦和。”
“伯父意下如何?”
苏离看着女儿几乎要蹦起来的雀跃模样。
又对上玉南白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喙的目光。
心下了然。
这位未来女婿的权势和心思,他清楚得很。
让清儿出去走走也好,总归是在玉世子身边,无人敢造次。
“世子有心了。”苏离颔首。
“清儿在府中也是坐不住,能得世子照拂出游,是她的福气。”
“止儿,你……”
雾止刚想说他也同去,却见玉南白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那眼神微微流转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雾止心中一凛,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
“父亲,府中还有些庶务需要孩儿料理。”
“南白兄照拂小妹,定然妥帖。”
“哥哥不去吗?”雾清有些失落。
“清儿乖,哥哥晚些给你带好吃的点心回来。”
雾止哄道,看着妹妹被玉南白自然地牵住手,领向府外。
湖上果然游人如织,尤其以各家的画舫为主。
玉府的画舫是最大最华丽的一艘,飞檐画栋,薄纱如云雾般垂落。
雾清上了船,如同困鸟归林。
她伏在雕花的船舷上,探出半个身子。
小手伸进清凉的湖水里,发出的清脆笑声。
水波荡漾,映着她毫无瑕疵的侧脸。
阳光偏爱地落在她浓密的羽睫上,投下小片颤动的阴影。
她不时用手掌撩起水花。
水珠溅落在她如玉的面颊和精巧的下颌上。
又顺着细腻的肌肤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剔透的光芒。
玉南白静坐在她身后几步远的软榻上,亲手烹着茶。
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然而,那看似专注沏茶的目光,实则牢牢锁着船边那抹亮色的身影。
她每次因湖上微风而微微飘起的裙裾。
每一次无意识向后拂动的长发。
都让船下湖水荡开的涟漪不只在湖面上,更在他心底。
几艘并行的画舫靠近了。
一艘是翰林院内阁学士家的,一艘是伯爵府的。
还有几艘虽无显赫标识,但舫上或立或坐的年轻男子。
无不是衣着华美、精心装扮。
他们是京城适龄的世家公子、官员之子。
他们或赏景,或弈棋,本是一派风雅。
但当玉府的画舫靠近,当那个伏在船舷玩水的少女无意间侧过脸来。
时间仿佛骤然凝固了一瞬。
湖光山色在她绝世容颜的映衬下黯然失色。
那是一种超越了认知极限的美,纯净得不染纤尘。
明媚得令骄阳失辉。
她只是好奇地看着水中游弋的金红锦鲤。
微张的唇瓣如娇嫩的花瓣。
双眸中盛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和愉悦。
这份纯然的天真与那摄人心魄的美貌交融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倒吸冷气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一个正在抚琴的公子指尖一颤,拨出刺耳的一声噪音。
更多的目光是失神的、无法移开的。